拜拜,上官执
“啊,这样啊。”
啊,这样啊——这是我能做出的反应,对于得知的一切所做出的反应。是不是很逊的回答呢?又被希那个小子笑话了呢,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。“堙伊伊,你是冷血吗?自己的老爹被当作傀儡架空了实权,而自己又被脱离了生你养你的家族,连家都没的回了,你还能云淡风轻的说什么这样啊就了事了吗?我真替你卧病在床的父亲感到羞耻!”
被说得这么凄惨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,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居然被说成这么惨兮兮还没回嘴,甚至一点气都没有。我这样的人确实让堙家蒙羞了啊!不,我现在已经不是堙家的人了,只是还占了一个姓而已。一个姓……而已。
他们都走了,在说完该说的以后都走了,只剩下我一个还傻傻的望着水潭的方向发呆。夜幕如期降临,一点都不在乎我这个未归家的人,无情的将阳光一丝丝抽离我的世界。郁郁葱葱的树叶两三相撞发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声响,听起来让人有些毛骨悚然。夏日的夜风一次次扬起散落的发丝,将原本柔顺的发尾吹得支离破碎。它们缠绕着,纠结着,挡住了我努力支撑的视线。黑暗似乎已经成为唯一可以分辨的颜色,那样浓郁的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颓废的滑坐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,手指狠狠地陷入泛着青草香气的泥土里,一点一点的深入。心里好乱,胸口好闷,好像被揪住了一样,喘不上来气。深深,深深的吞吐着草地上泛上来的潮湿气体,却发现呼吸更加的急促了。这种感觉好熟悉,跟上次在总协时一样,那种距离死亡的紧迫感,是一样的。可是这次不是身体死,而是——心死。
有湿润的液体悄悄顺着低垂的鼻尖滑落,然后渗入漆黑的土地里。一滴又一滴,最后成串离开我的眼睛。像是坏了的水龙头,一点也不留情的,一股脑的水从泄露的口里喷射出去。
这样的哭法很痛快,却也是最痛苦的。泪水没有节制的往外涌,糊了视线,也糊了白净的脸。声音全都憋在嗓子眼里,死死的哽住,将鼻子和嘴的呼吸管道都堵死了。所以说,这样的哭真是很痛苦啊,一不小心是会死掉的,窒息而死哦!
不过,这样子死掉也挺好的呀,至少不会愁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摆在眼前的重重磨难了。我还没有心理准备面对挑战这可是眼下最严酷的现实。我……不想再和那个人作对,这是说好的。说好乖乖的,说好要听话的。可是,怎么办,现在已经不可能了。上官执,怎么办,我们真的要说拜拜了。
我想离开
今夜没有月亮,只有一两颗散发这微弱星光的星星在眨着好奇的眼睛。连月亮都不忍看到我这幅悲惨的模样啊!呵呵,我这个人到哪里似乎都讨不到喜欢呢!没办法呀,谁让咱生性就好强,处处争强好胜呢!没有人喜欢是意料之中的呢!
“你……都知道了吗?”
“嗯。知道了啊。”你也有这么诺诺弱弱的时候呢,上官执。
突然很害怕看到他,即使已经近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不远的黑暗里,默默守望着自己的方向。害怕看到他受伤的眼神,害怕看到他脆弱孤单的身影。那样,我会不忍心,不忍心说——拜拜。
“要离开吗?即便知道回不到他的身边,也会离开吗?”
“嗯嗯。”轻轻摇头,“我会回到他的身边的。除了我谁也不能伤害他,这是我们约定好的。他的命运只有我能操纵,这是他答应我的。所以,我要回去,回到他的身边。”摇晃着站起身,斜视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。“谢谢你的关照,这几天麻烦你了。还有……谢谢你救我出来,一定给你带去很多烦恼吧?其实,那时你不来也可以的。这样至少,你我都不用像现在如此痛苦了。”
那个模糊的黑影渐渐清晰起来,黑暗中一双璀璨的眸子闪着诡异的蓝光。“伊伊,为什么?为什么你就不可以相信我?为什么你非要自己涉入那万丈深渊?我说过,一切交给我就好。我说过,我会给你幸福。我说过,我要帮你逃离命运的捉弄。我说过,我,上官执,愿意负责起你的一生!为什么,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!为什么!”看不到,什么都看不到。只能任凭那声音里的东西一点点的破碎,一点点的消逝。本来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控诉到最后竟变成扰人视听的吼叫。
拼命的捂紧耳朵,不想听到那几乎滴血的嘶吼。心随着那波动的声线好像裂开般疼痛,心底的那根弦似乎因为剧烈的振动要断开了。我这是怎么了?为什么会痛呢?为什么比在总协时还要感受到那深深的绝望呢?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抱紧混沌的头,一遍遍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。这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,可又必须说点什么啊。
双手突然被另一股强大的外力拉下,双眼被迫对视着头顶那双嗜血的只属于黑夜的眸子。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!我只要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!你是我的!”毫无预料的,唇上压下来强劲的冷风。在一阵天昏地暗袭来之前,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,我才知道,我被这该死的家伙强吻了!
跟美人学长完全不同的感觉,但却意外的很熟悉。如果说美人学长给我的感觉是甜美的冰淇淋,那“鬼”给我的感觉就是狂躁的暴风雨。那种被融化的感觉,那种被侵蚀的感觉,那种永远不想苏醒的心情。
老头,怎么办,我好像不想离开了。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,让我好心疼,我突然不想离开了。
温暖的背脊
身体下是那人宽阔的背脊,手腕处是那人微热的喉结,□□是那人结实的腰身。夏日的夜里虫蚕共鸣,齐奏出只属于夜的音符。不知疲倦的晚风徐徐拂过玉面,将额角的汗渍一起带走。视线里除了漫无尽头的夜色就是他随风飞舞的发梢和莹白的脖颈。耳朵能听到的只有树叶摩擦的“悉悉索索”声以及他沉稳的呼吸声和脚下踩踏鹅卵石发出的细碎声响。
这样的相处是我从没想过的,以这样近的距离心平气和的在一起。原来我也可以和他如此平凡的相处,没有繁复的思想斗争,没有令人害羞的脸红心跳,没有周密的计划策略,没有阴谋渲染的重重陷阱。只是彼此依靠,彼此信任,彼此……爱慕吗?
是啊,不用再迷茫了,我承认自己已经爱上这个人了。或许从第一眼起就已经埋下了萌芽,直到今天才迟钝的发现它早已在心底根深蒂固,开枝散叶了。没想到,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幸福啊,居然可以让人不自觉的就想笑,像傻瓜一样发笑。
“在笑什么?像傻瓜一样!”轻轻的侧过头,用一只眼睛奇怪的审视着我弯到耳根的夸张笑容。
收敛一下笑意,撇撇嘴,嗔道:“像傻瓜还不是你喜欢的傻瓜,有什么啊!”
“鬼”愣了一下,随即偏过头去,甩给我一个后脑勺留下无限遐想。嘴上还不饶恕的回着:“切,谁说喜欢你啦?不害臊!”
哈哈,这个男人还真是可爱到爆。嘴上说着一套,脸却做着完全不同的反应,已经红成猴屁股了。还好我眼快,反应快,不然就被瞒过去了。呵呵,不过我倒是乐意陪他装一下,反正到宿舍还有一段距离,算是打发无聊的时间吧。
“咳咳——”假咳几声,手支在他的肩上,做出要从背上下去的趋势。“那我还是下去好了,把这个位置留给你喜欢的人。省得以后大家说不清,遭人闲话……”
话只说了一半,就被人怒气的抢了过去,慢行的脚步也随之停住了。“堙伊伊,你要让我生气吗?都这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说这些?本来身体就已经够虚了,居然还在湿地上坐了那么久。如果不是我早到点,你是不是还要在那里过夜?你难道都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吗?你到底有没有作为一个生人的自觉!你……唔——”
用手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,懒懒的打了个哈气,说:“亲爱的阿执,咱能不能到床上去说啊,我已经瞌睡的可以站着睡着了。快点回去洗了睡吧!走吧,走吧,这都几点,有啥事明天天明了咱再慢慢絮叨。阿好啊?”
手下面的嘴慢慢舒出一口气,无奈的继续了脚下的路途。
对不起啊,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,我知道你在痛,我知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你的心在裂开。所以,不要说了,因为我都知道的,因为我也在痛,在恨。恨自己的不争气,恨自己的不解风情。所以,就这样吧,鼻子闻着你的体香,洗刷自己所犯下的罪恶,然后去迎接另一个全新的黎明。
南宫大叔,求求你(上)
“你真的决定了吗?”白色的日光灯下,南宫大叔带着整洁的白口罩,再一次怀疑的问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