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不是善类,他来了不到一个星期,已经改了我五篇消息,两篇通讯,费好大劲写好的一篇人物专访被他打回来重写三次,还让我在一星期内把所有条口的名单整理出来。
我忙得天昏地暗,江乐萍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咬牙切齿改人物专访,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江乐萍,直接按了免提键。这姑娘看起来斯文有礼,但是不能打电话,一打电话什么形象都没了,她打电话用吼的,声音巨大,吃过几次亏后,我看到她的号码就按免提键。
“死女人啊,我想你啦。”
想叫我去喝酒,江乐萍都用这句开场白,我提过几次意见,比如把“死女人”改成“美人”,她谦虚受教,屡教不改。
江乐萍是我的大学同学,同一寝室的死党,身材娇小,容貌端庄,家境清白,看她第一眼,谁都觉得是个贤妻良母胚子,大学时有个男生追求她,送了一大束玫瑰花到我们寝室,花上还附了张粉红色的小字条:“送给我心中的香槟淑女”。
那天,全寝室的人都喷了。
毕业后进了她进了N城海蒲区法院,做了名光荣的人民法官,我被派到N城来,她乐得大喊苍天有眼,隔三岔五约我去鬼混。
“不去,我正忙着。”我盯着电脑,两眼发红。
“唉,萧哥哥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。”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。
又来了,又来了,我一听这三个字就想笑。
那天萧逸来找我,正好被江乐萍碰到,这厮顿时两眼放光,明明和我说话,眼睛却一直围着萧逸打转,更是自动改了称呼, “萧哥哥”三个字娇滴滴的叫出来,那效果简直是,我偷偷看了看萧逸,他嘴角微微抽搐,强装镇定,说不了两句就落荒而逃。
江乐萍乐坏了,指着萧逸的背影问我:“你说他还是不是处男?”
我笑得打跌,冷静如萧逸,居然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。不管怎么样,能让萧逸吃亏,是我乐意看到的事情。
拉开“城堡”的门,金属音乐扑面而来,震耳欲聋。一小时前,我应了江乐萍的约,扔下修改的稿子,涂脂抹粉,换了条裙子,黑色,贴身,露肩,搭配高根鞋,妖娆又有点小性感。
去它的稿子,去它的萧逸。
城堡不是城里最大的酒吧,但是有最好的酒和最英俊的调酒师,来这里的人分两种,一是冲着酒来的,二是冲着男人来的。
我们坐在二层的老位置,城堡是LOFT中空,二层环绕,坐在二层可以俯瞰一层中间的乐队,乐队唱着我最喜欢的曲子“THE LOVE”.
我在右手背上抹了层细盐,用左手拈了片薄薄的柠檬,细软小舌在右手背上轻舔一下,把柠檬放进嘴里,一仰头喝干杯里的酒,烈酒如火,从喉中直灌而入,胃被烧得火辣辣的,却依然暖不了冰寒之心。
“waiter,再来一杯Tequila。”我招手。
我喜欢Tequila,倒不是酒有多好,只是喜欢这种喝法,手如初荷,盐白如霜,带着凄楚的美感。
Waiter过来,江乐萍伸手往托盘里放了张百元钞票,交代:"让JACK调,我们只喝他调的酒。"
"真知我心."我妩媚地笑,拉过江乐萍的手细细研究,手指如葱,白嫩细长,指尖点着黑色的指甲油,蛊惑妖媚。
“我一直在想,这双手敲起法槌来,是不是更具风情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,抽回手:“开庭时我戴手套。"
“夏天也戴?”
江乐萍简直是志得意满:“一年四季都戴,法律又没规定,法官开庭不能戴手套。”
我黑线:“你真行”。
几个男人在不远处暧昧地笑着,时不时瞟我们一眼,色咪咪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,男人们壮了胆子,推推搡搡地朝我们走过来,带来冲天酒气。
每天都玩这种游戏,在某些男人的眼里,这里的女人都是一夜情的对象.
酒吧里的女人就一定寂寞难耐,饥渴无比?
我突然烦躁起来,坏脾气喷薄而出,手指划出一道弧度,直指城堡对面的霓虹灯,瞧着几个男人冷笑:“找错人了,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。”
霓虹灯下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,穿着旗袍,旗袍的叉开到大腿根部,裸露出整条白皙的长腿。
黄金城——N城最著名的情色场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