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阿哥觉得有些不对,不禁又拿起来喝了一口那茶,茶的味道真的很好,四阿哥只觉得唇齿之间都是刚才没有的芳香和甘甜。这可真是好奇怪啊,刚才这茶不是没有味道吗?怎么现在又这么好喝了?晓风难道把这个也变了花样儿?
这玄机还真是想不明白,不过喝着这茶,感受着这和以前一样的香醇,四阿哥也不由得想起以前,想起晓风在十三弟府上泡的茶的味道,不由得想起那次烫伤,想起自己第一次抱住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……
他不禁有些心神摇曳。
按理说,四阿哥也算一个相当冷静的人,可是面对自己这一份戛然而止却又难以忘怀的感情;和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、原本属于自己、现在却又什么都忘了的侍妾,他真的不能不感叹。
他禁不住深深地看着钱微微说:“晓风,这茶真好喝,这味道……就像以前一样。”
钱微微看到四阿哥注视着自己的深深的眼神,心里动了一下,他说“就像以前一样”?以前发生过什么吗?她想不起来,但是她感觉到了他绵绵密密的目光里,有一种绵绵密密的情意,就像一张网。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,她是懂的,虽然似乎才是年方二八,可是自己有着似乎不止这个年纪的心态,似乎这一切,都是经历过的。
当初小雅介绍萧剑给自己的时候,她只觉得情感不过是手上一杯温和的水,在杯子里的时候,该是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,如果有人温热了它,也就热了吧?她没有想过自己心里原本也是有这温度的,直到这一刻,她才感觉到心里的热气一点点冒出来……
“四哥……”钱微微感受到心里不同往日的温热,自己有些心跳,这是什么?于是她把头低下了一些,收拾着手上的东西。
她并不是那种喜欢表现得很矜持的女子,可是这人……似乎拿住了自己的七寸,自己是有点儿喜欢他,才会这样的吧?
可是,自己怎么能喜欢他?他是一个皇阿哥,自己不过是一个开茶馆的姑娘,这……太遥远了;再说,他是个当了阿玛的人,自己怎么能这样呢?只是因为自己长得象那个晓风?所以有了亲近他的机会?不行,钱微微不是一个可以窃取别人情感的人!
“我……不是晓风。”钱微微说,“你们都弄错了,我和她,只是长得象而已。”她是那种有话必须说出来的人,所以她说了。
“你说自己不是晓风?”四阿哥惊异地说。
“是。”钱微微说,“四哥,对不起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钱微微笑着轻扬起额头来,这是晓风最常见的动作,四阿哥怎么也不会相信她真的不是晓风,于是四阿哥说:“我没有弄错,你就是晓风,你只是忘了以前的事儿,我会想办法让你想起来的。”
“四哥,我叫钱微微,我是汉人,我不是格格,你为什么就认定我是晓风?”钱微微问。
“是的,除了你们长得象之外,我暂时还拿不出别的证据来,可是,你和晓风,真的就是一个人……”四阿哥说。
“四哥,谢谢你救了我,虽然我不是晓风,但是我、娘和哥哥都一定会报答你,我也会象哥哥一样对你好的。”钱微微这样说,充分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和立场。
听了这话,四阿哥心里有丝丝的难过,她怎么能这样说呢?自己怎么象一个外人一样?她怎么才能想起来啊?于是他看着钱微微略带忧伤地说:“晓风,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觉?我……不是你哥哥。”
是的,不是哥哥,自己心里有种模糊的念头,这念头似乎也不打算把他当作哥哥。钱微微觉得,他的眼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的东西,可以一直闪烁在心里,象最亮最美的光。这光拽着自己直往下掉,往下掉,好像要掉进他那眼睛的深潭里去……
钱微微呆住了,也毫不避讳地看着四阿哥,这个人,这双眼睛……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?四阿哥看见她灵动的眸子望着自己,心念飞转,晓风啊……四阿哥此刻只想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来,不让她再离开自己半步,不过转念又想,她似乎还不能接受和适应,所以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,于是便自言自语地说:“无论怎样,晓风都是我的爱。”
他只希望,她能够听得懂。
钱微微看到四阿哥失神的样子,知道他是在想念原来的晓风,他一定是很喜欢那个晓风的,所以才这样苦苦地找她,他是做了阿玛的人,那个“晓风”是他的妾吧?即使只是妾,并不是正室,但如果能有他这样的一番情意,也很难得……钱微微意识里并没有太多什么关于妻妾的看法,真晓风固然没有,即使现代的江晓风,亦是看多了身边的恋爱、离婚,对两个人的情感,在乎的也更多的不是形式,是爱。
下雨了。
春末的雨可真是说来就来,刚才还风和日丽,现在却下起太阳雨来,大滴大滴的雨点落下来。
“晓风,快走!”四阿哥见雨点打了下来,反应很快地说到,钱微微也赶快放好了手上的茶盅子,她现在好像有点儿习惯他叫自己晓风了。
四阿哥先是手搭凉棚地帮钱微微挡了几滴雨点,后来发现雨滴太大,便一把拉起钱微微的手,迅速跑到园子的廊下,跺跺脚说:“我们就先在这里避避雨吧!”
对于这个突然之间的事儿,钱微微倒是没有觉得四阿哥拉起自己的手有什么不自然,只是觉得四阿哥的手挺有力,也很温暖,好像自己有些熟悉也有些喜欢,这种感觉怪怪的。
四阿哥拉着钱微微的小手,心里也有着很多的感慨,这双手不就是自己曾经熟悉,和日夜思念的吗?那个最难忘的七夕,那片最凄美的荷塘……
这样想着,四阿哥心里不禁生出许多的温柔,于是笑着转头看看钱微微。让他没想到的是,钱微微脸上居然有小小的红晕,比平日里添了几分娇羞和妩媚,这可是他在那个嘻嘻哈哈总惹事儿的晓风身上没有见过的。也许这小丫是对自己的深情有了感应,还是终于想起了什么?
于是他急切地问:“晓风,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”
钱微微听到这个问话的时候,心里很快地跳了一下: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?如果他真的看出来了,自己好像是有一点点喜欢他,那自己此刻岂不成了被扒开羽毛的孔雀,不漂亮地露了底儿了?